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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11 週五 201400:43
  • 【單車橫越澳洲】9/10-重逢還是分離?

R0013610      我緩緩的騎出加油站,天空晴朗的乾淨無暇,絲毫沒有任何一點雲朵在上面遊玩。Ceduna不算是一個很大的城鎮,但和從柏斯離開後的這些城鎮來相比,已經算是有很完整的規劃。除了聯外的道路外,市區中道路的安全島上面都種植了許多的棕櫚樹,由於Ceduna的建築物基本上都沒有什麼高度,在晴朗的天空和湛藍的海水的依偎下,感覺起來這座城鎮真的帶有許多悠閒的氣氛,與數十公里外的Nullarbor有著天壤之別,也讓我們真的感受到何謂天堂。
     有時我真的會懷疑世界上到底是不是有著天堂和地獄?
     從出發到現在,我一直都相信這樣的路途是我夢想中生活的一切,所發生的事、所遇到的人,即便是那麼的艱辛,我卻甘之如飴。但對你而言,忍受著不擅長和不願意的旅途,或許路途中總有一些支持你下去的動力和快樂,但是否就真的如我一般的心甘情願?天堂和地獄,會不會只是一種我們自己心態面對外在環境時的心境?

      Ceduna的建立其實是源自於早期為中間沙漠地帶的電報中心用,和Ecula的建立是相同的原因。但Ceduna也曾經因為一次全世界最完整的日全蝕而和Balladonia一樣的躍居在全球世界媒體上,那一年的日全蝕幾乎在下午的時間當中完全遮蔽了日光在Ceduna的照耀,但最特別的是可以同時看見非常清楚的月球和太陽。而這些都是屬於Ceduna的故事~
我騎著車看著這個特別的小鎮,懷念起才剛離開沒多久的比爾。
      每一座小鎮都會發生一個特別的故事,而每一個人也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故事...
      找到了間caravan park把"家"安頓好後,我們開始往欣賞Ceduna這個城市的周遭。
騎著騎著,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咦?那兩個討厭鬼不知道騎到哪邊去了耶?」我一邊嘟起嘴、皺起眉頭,還用餘光觀察交通的安全。
     「對吼~」很顯然已經休息兩天、剛在車上睡飽、今天又不上班的情況下,妳的回答回應非
常的有元氣.
     「他們的速度應該比我們快一到兩天,Bill載我們的這趟路應該差不多三天的行程,然後我們休息兩天...」
      我把車停下來開始扳著因為帶著手套而日曬成一截黑、一截白的手指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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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s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528)

  • 個人分類:2009'8/19~11/15《生命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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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20 週一 201202:49
  • 【單車橫越澳洲】<後記>關於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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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閒來無事(也不是閒,應該說是突然有感而發!啊~,算了!越描越黑),很努力的把之前因為這趟而這一輩子唯一寫過的日記重新看了一遍。
這才發現,啊~滿三年了,
 距離這趟旅行的出發到今天剛好屆滿三年了。沒想到三年前的墨水、字跡和當下寫的感受還是那麼的活跳跳的在眼前搖來晃去。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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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s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387)

  • 個人分類:2009'8/19~11/15《生命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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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01 週五 201119:44
  • 【單車橫越澳洲】又見比爾-天堂的到來


「我還是想騎完,我相信我們應該能度過這個難關就像之前所遇到的一樣。謝謝你的關心啊~」
「沒關係~,你好好想想我說的。反正等等你們洗完澡到出口那邊的卡車上來找我,一定要請你們喝杯咖啡!」
我心虛的表達了『我想要騎完』的決心。
有點像是孩子般的任性覺得非這麼做不可,卻說不出個真正『為什麼』的所以然。
我猜,可能是虛榮心的作祟。
眼鏡仔的名字再熟悉不過--Bill,一個每當遇到困境時就會自動出現的救星。
談了半個小時候,他離開了我眼前的座位,車上歷盡風霜的水壺在失去冒著白煙作伴的保溫瓶後,顯得更形單影隻。
我仔細的開始思考他對我說的那一切,我是不是應該要這樣堅持,堅持自認為擇善的固執?
從車子託付給機場櫃檯的那一刻開始,我無時無刻不是緊繃著。總掛念著車體會不會因為託運而受損?妳的體力夠不夠應付?會不會有公路的殺人瘋子在半路出現?
而今,似乎是到了需要啟動急救機制的時機了。
Yalata的關閉讓情勢不明了起來,我坐回原本用餐的桌上,雙手捧著臉頰苦惱了起來。
屋外的雲層靠了攏、逐漸遮蔽了日落的餘暉。
「簡單嘛!今天那個特價的漢堡一次買六個起來應該就能應付了啊,反正170公里應該最慢一天半就會到了。隔天的中餐前到達Nundroo應該不會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六個是一百塊澳幣耶!六個漢堡要花台幣三千?這幾乎是我們五天的盤纏了...」
「要不怎麼辦?你說!」
「不是啊~,不只吃的問題,還有打氣筒...」
「你能想得到更好的辦法嗎?如果你很堅持要這樣騎完的話。」
我不發一語,把所有的情境拉回到了半個小時前,
與Bill對坐的那張桌子像是隔離的空間般,成為了這個空間當中唯一的黑白影像...
======(半個小時前)=============
「明天一大早會起霧,太危險了。那三百公里什麼東西都沒有,不用騎啦!!」
Bill並不覺得我的問題是問題,還且在話尾多加了一句BULL SHIT。
「我帶你們過去就好了~,這段真的沒什麼意思,騎完了也不過就只是『騎完了!』而已。」
「我只是覺得我應該要堅持到底,從開始到現在我們都這樣過來了,跳過這段...」
Bill老練的自信和專業並沒讓我將話說完,不但將話打斷外,更進一步的攻城掠地...
「你已經穿越Nullarbor了,剩下到Ceduna的路段什麼都沒有,為什麼你要用騎的過去?你還要證明什麼?多騎了那三百公里並不代表你能寫下什麼歷史,少騎了那三百也沒有人會否定你們的勇氣,你到底要什麼?」
鏡片後方的眼神相當的銳利,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向我砍來。
照理來講,我心裡中認定這原本應該是一場俗氣的推托,而戲應該是這樣演的。
『來吧!我載你們到Ceduna,你們這樣騎很辛苦...』一位慈善的老人給著滿懷的關心...
『謝謝你,沒關係!我們用騎的就好了』然後我們在滿心的感激下將這樣的好心推辭了掉...
但,人生的劇本原本就沒有固定的導演和編劇,更遑論,來來去去的演員~
「後面的補給會比你前面的路途困難嗎?你是一個人騎嗎?你還帶著她啊!」
征戰沙場無數的寶刀依舊未老,攻勢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不間斷的撲了上來,
我沒有還擊,不是因為我沒那個能力,而是我開始發現自己出兵的理由不應該只是為了打一場仗...
「去一趟艾爾半島,尤其是Streaky Bay!照我的話去做,當你們到了Sydeny的時候就會懂我的意思了。」
我沒有答話...
如同在戰場上被人擊退的敗軍之將,只是口中緊守著那絲自我的驕傲。
===================
半個小時的對話我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很顯然的是有問題,而這個問題的關鍵是卡在我的身上。
我到底想要什麼?是被人歌功頌德、還是滿足無窮盡的虛榮心?
我推開餐廳的大門,老舊的門栓因旋轉而產生的刺耳聲嘎然而響。
夜晚的風勢更大了些,溫度,也更低了些。
妳裹著外套快步的跑回了一百公尺外的鐵皮屋內取暖,
而我,在口中吐出陣陣的白霧中,彷彿看見了妳在黑夜中消失的身影與Norseman時的哭泣重疊在了一起。
天平的兩端很明顯的開始有了傾斜...
凌晨的四點半,我們把所有的行李上了得利卡和蒂芬妮。
Nullarbor Hotel依舊被黑夜吞噬著,我要妳把腳步留在往reception前一個避風處的轉角處等候著...
顆粒般的風沙從斑白的鋁門框中不斷的碰撞、反彈,我蹲下身把鑰匙默默的塞在門縫下,附帶夾了張紙條感謝全Nullarbor Hotel他們這兩日給的關心和問候。
「你確定Bill要我們這個時間去敲他的門?」
「嗯!他是這麼說的。他說他今天要開到Broken Hill,日出後就要上路。」
一、二度的低溫讓妳上下兩排不慎整齊的白牙拼命的抖個不停~
我硬挺著身子跳上Bill的車,朝著車門的窗戶輕敲...,等待中的妳,從眼神中散發出了期望和依賴。
「哈囉~,Bill~,是我們。」
車窗內的一切除了昏暗的黃光,仍舊只有著寂靜。
我決定再敲一次!
「哈囉~,Bill~,是我。我是Mouse!」
嘴裡說出的單字像是呼出的白霧般,看得見、聽得見,卻沒有用。
我倆面面相覷,妳的髮絲被寒風吹的混亂,瑟縮的表情中帶出了『怎麼辦?』的話語。
『還要再繼續敲下去嗎?』我猶豫著。
凌晨的Nullarbor完全被黑夜吞噬,我期待心中煩惱的一切能如同待會兒即將的破曉,劃破代表著絕望和未知的黑暗。
「Bill~~,Hello~,我是Mouse」
我吸了口氣將拳頭握了緊些,鼓起勇氣使勁的朝著厚重的車窗敲了下去,期盼能突破這困局。但車內昏暗的燈光卻讓我想起友人在土耳其的色情驚魂夜....
「喔~,呵呵~,我起來了。」
門栓轉開的油壓聲在寂靜的大地中顯得格外的具有生命力,Bill從車上跳了下來,端倪著得利卡和蒂芬妮。
「我來吧!這種活你們幹不來的。這一定要綁的很緊,我們的車速很快,如果讓你來幹的話,你們的車子就會像剛剛飛掉的帆布一樣。到時候我也不用帶你們到Ceduna了,後天直接殺到雪梨去。」
Bill叼著根煙,順邊拿了支給我。
然一邊熟練的將得利卡和蒂芬妮綁在車頭後。
「妳,進車內。外面太冷了,不要一直吹風。你也是,在這邊你幫不上忙的啦!進去好好抽根煙,記得把門關上,但不要把我鎖在外面。」
我很想笑,但笑不出來。我猜Bill是不是真的被鎖在車外過?
我示意著妳先進去車廂內,妳踮了腳使了把勁才踏上半個妳高的踏板將門打了開。
風吹著Bill的外套趴啦趴啦的響,而我的內心則是噗通噗通的跳。
「你們只要到Nundroo就好嗎?不到Ceduna?」
「嗯!Nundroo就可以了。」
「Ceduna有海唷~,那邊很漂亮呀!和Nullarbor差很多,是天堂啦!」
Bill一邊鼓吹著我,一邊從後頭的電視旁把昨夜保溫壺那了過來。壺中的熱水嘩啦嘩啦的倒入了杯中,滾燙的氣泡讓杯子底部的咖啡粉化成迷人的氣味瀰漫在車內。
「你們是除了我老婆和一個好友外,唯一進入過車廂的人,而且我從不讓人搭便車的。」
我將手中的菸頭撣了撣,啜了口Bill遞給我的咖啡後,靜靜的聽著Bill的話語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讓人搭便車太危險了,而且這在澳洲也不合法。澳洲的人都很不錯,但很難說會不會遇到一些他媽的傢伙。你們呀!一看就知道是善良的笨蛋,沒事搞這種計畫累死自己,你看看她多可憐啊?」
Bill把煙用嘴邊含著,雙手不斷的比劃。
「不過年輕就是要這樣,我之前也花了兩年的時間騎著重機環了整個澳洲。結果玩不夠,現在就自己跑來開卡車繼續環。哈哈哈~」
「一整天都在開車不累嗎?」
我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很蠢的問題。
「怎麼會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能賺到錢,怎麼會累?像我這趟和你們一樣的路線就能賺一、兩萬了。也不過就只是踩踩踏板罷了。那你累不累?這是你想做的事情,我相信你就不會覺得累。但我想她....,哈哈~,應該很累吧!」
坐在我們後方床上的妳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眼神中帶著淡然和堅定的微笑。
我突然驚覺,原來比熱情更強大的力量就是愛情。
我靠著熱情在一趟又一趟的旅程當中找尋到填補心靈的拼圖,而妳,則靠著情感陪伴著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旅行中累積彼此回憶的痕跡。這一段旅程當中,似乎橫越的不單單只是一塊土地和記錄的創造了。
天空逐漸的朦朧,破曉的日出從地平線上露出了笑臉。
我從單薄的座墊換到了卡車司機皮椅那高廣的角度看著原本要騎過的路段,也難怪當初在Coolgardie時會被魔戒中的矮人痛扁一頓,視線範圍所及的根本無法在第一時間做最安全的反應。很多時候的自以為是還真是造成了許多人的困擾。
原來,我當時真的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
Bill穿著一雙藍白夾腳拖鞋的大腳依舊在油門塔半上踩按著,口中並不斷的催促著我們多在這車廂內拍一些照。
「離開這裡你們搞不就沒機會可以再坐上!」
我像是孩子般的拿起相機在快門上隨便亂按,從方向盤上的按鈕、無線訊號的基地台、冰箱、電視、床鋪....,就連Bill早上喝的咖啡都不放過。
因為,我總認為這些東西除了體驗外,更有著不可磨滅的回憶。
連日來的折騰,妳累的躺在後座的床上進入夢鄉。
Bill回過頭看著疲憊的妳,嘴中帶著微笑搖了搖頭對著我說:
「她真的累了。我們就不要停在Nundroo了,我直接帶你們到Ceduna,讓她多睡一會兒。Yalata就在前面,等等到了叫她起來吧!你們可以看看已經關閉的Yalata是長什麼樣子。」
我沒有拒絕,只是掙扎著、思考著。
我掙扎著難道這兩百多公里我真的要用搭便車的方式走過?就不能保持一個純粹的紀錄?
但這個純粹的紀錄除了能夠他媽的拿來說嘴之外,又代表了甚麼?
我思考著這段路途上的每一個路人是用什麼樣的心情來看待著我們,如果今天換做是我們,我們能不能用這麼開放的心情帶領在路途中遇見的陌生人,然後去增加他們生命旅途中的回憶?
這一段不是用單車的旅程,我好似仍得到了人生中未曾有過的體驗,也感受到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友情、親情和愛情。
車速降了下來,從我們已經騎了近千公里的Eyre Highway左邊路口轉了進去,當初在計畫中停留的Yalata確實是關閉了。
「Yalata原本是澳洲政府為扶植原住民所成立的,扶植的原因還不是以前那些笨蛋幹的好事(白澳政策以及對原住民的統治及佔領)。但這些原住民就成天只喝酒不做事,最後又只好收起來。」Bill口中不斷的咒罵。
「我大概能理解一些這其中的因素,因為在我們國內那也有這樣的狀況。」
澳洲政府極力的在補償過去因為政策下的錯誤,這讓我不得不聯想到我們國內的省籍情結和海峽兩岸的暗濤洶湧。但似乎許多歷史的糾葛和錯綜複雜的利益因素,單純的事情似乎很難單純化的處理。
我將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看著廢棄的Yalata,
地球上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著相同的戲碼,
只是人物換了、膚色換了、時間換了,但骨子裡的私心,是到哪都一樣。
看著看著我出了神,突然想到:
『馬爺這傢伙是怎麼騎過這段的?』、『這傢伙...應該還活著吧?』、『他...應該沒殺生吧?』
我看著已經被我拿來當做walkman的手機,才猛然想起等等可以"回味"撥通電話的感覺了。
離開了Yalata,Bill的煙還是一根接著一根,嘴中的話題從澳洲政府對原住民的政策轉變為夫妻之間如何經營,再到各家Roadtrain司機的良莠不齊,然後討論著每州必訪的景點和必吃的美食.....,飛快變化的光景將Bill吐出的煙圈從車窗的縫隙中抽了走,彷彿也把車廂內原本的陌生感帶離,我耳朵一邊聽著、嘴巴一邊大言不慚的講著。這一年多來,我竟然也能在無師自通的情況下聽的懂、說的出一口含著滷蛋腔調的英文。這樣的變化如同車窗外的風景突然從酒紅色的土地轉變為放牧農場般的令人不知所措,一眨眼就到了結果,卻對中間的過程完全的失憶。
「Mouse,你們記得要去艾爾半島(Eyre Pennisula),那是我的私房景點,而且絕對是個天堂,尤其在和納拉柏相比之下。」
Bill除了再度強調了一次他讓我們搭便車的原因外,也賣了一個關子。
「到了Ceduna後,我有一句話要給你們,等我們稍後要分開時我會向你們說。」
整個艾爾半島(Eyre Pennisula)是南澳另一個度假勝地,主要由右邊的Port Augusta、左邊的Ceduna以及南邊的Port Lincoln包圍起來。除了Port Lincoln外,Ceduna和Port Augusta都是通往北部和西部漫漫沙漠長路中的起點城市。
清晨八點半的太陽一掃納拉柏的陰霾,和Ceduna的海岸連成一色。
「起床囉!我們到Ceduna了。」妳揉揉眼睛的從一堆雜物中起了身。市區內簡單略具規模的街道、熟悉的超市一一映入了眼簾,我們從荒涼的"寂漠"中回到了城市。
我和妳沒有不習慣,只是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猛。
我開始懷念起這兩週在沙漠中的所有,充實、單純。
「我帶你去吃頓豐盛的早餐,今天我必須要到Broken Hill,所以不能帶著你們去艾爾半島找我的一些老朋友,但你把這張名片拿著,叫他們給你一些discount和飲料。」
Bill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撥了出去給他在Streaky Bay的朋友。
我們兩個像是Bill的孩子跟著他的屁股下了車,走進了Ceduna進入市區前的加油站。
「哟!又有Case啦!!」
又是一個帶著小鬍子和棒球帽的中年人和Bill打了招呼。
「我常來啦!不只這裡,像其他地方的加油站我也都有認識的。」
我只是覺得不可思議,國土的大小決定了人的格局和活動的範圍及方式。
「給這兩個孩子來一頓你們家的BigBreaky。」
妳在一旁拉著我的衣角提醒我不能讓Bill付錢,我點點頭讓表示知道妳的意思,一個箭步趕緊衝向前去把手上仍沾著紅吐的小零錢包掏出來要結帳。
「搞什麼!去坐好!!你們的錢去花在值得的地方。」
我被Bill罵了一頓退離出櫃檯,抓著頭想著他說的意思坐回位子上。
而Bill則是從一旁的冰箱當中拿了瓶牛奶出來,走到桌前把我們眼前半滿的紅茶杯加滿。
「不要什麼事情都要自己處理,要學著去接受和享受,你們又不是自己在世界上活著。」
「我只是覺得搭了你的便車,又讓你請早餐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因為我如果說我要分擔油錢的話你一定覺得更奇怪。」
Bill一邊聽著,一邊又把冰箱中的牛奶倒了點進去自己的杯子內。
然後將眼鏡從鼻尖推回到一個正常的位置上後,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接著從皮夾中掏出了剛剛去加完油的白色收據,然後放在我那堆滿了早餐的盤子前。
「你瘋了嗎?你分擔不起的啦!」
我把白色紙條上打開後,哇喔的一聲外,還很順口的罵了一聲:「靠!」。
白色紙條上標示著:
【122cent / litre】、【total 1,436】
然後就看著Bill的臉上露出了賊賊的笑容...
「你之前不是在西澳開過車嗎?你的油箱多大?那個時候一公升可以開幾公里?」
「我油箱大約70公升,一公升應該可以跑11公里。」
收據上的金額讓我驚訝的沒回過神,呆呆的順著Bill的問題回答著。
「像我們這種卡車一公升只能跑一公里多一點,這是順風的情況下。然後我有三個油箱,兩個800公升、一個400公升。」
Bill說完後很得意的把那張白色的收據收回了他那咖啡色、四個角有點小脫皮的皮夾內,然後哈哈大笑的對著我倆說:
「吃就對了!要不你們哪有機會和足夠的錢能吃呢?」
我很珍惜的將眼前的早餐推下肚,想著這四個多小時所發生的事情。
屋外的陽光格外的刺眼,得利卡和蒂芬妮的車身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妳從門後走了出站在我的身旁,看得出來一頓飽餐後的你元氣十足,原本我們所擔心的一切都在此時化為雲煙。
Bill拍了拍我們的背,妳和我都像個孩子般的給了他一個誠摯的擁抱,Bill只是繼續「咯咯咯!」的笑著。
「我要繼續出發了,記不記得我剛剛說有一句話在我們分離時要給你們。」
我點點頭的說了聲:「Yes!」
「你們要記得這句話,然後帶著這句話去Streaky Bay和世界各地,做任何事情也都一樣。」
【你們的旅程非常的了不起!但記得"結果"是給別人看的,"過程"則是給自己的。All The Best】
Bill揮揮手後將車開離了身影還殘留在我眼中的加油站。
我玩味著這句話...
天堂,似乎不只代表著Ceduna。
Nullarbor,結束了。
從這開始,一切似乎都變得不一樣....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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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s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641)

  • 個人分類:2009'8/19~11/15《生命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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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4 週日 201013:59
  • 【單車橫越澳洲】絕對不能說的關鍵字之關鍵中的關鍵事件


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躲在屋裡面的感覺真是美好,完全感受不到寒冷,這種日子就跟以往生長的時光一樣,完全沒有什麼不同。惺忪的雙眼乍開時,如果不是因為這間小小破破的鐵皮屋,我真的忘記了現在正進行著一場長途的旅行。
八月份的天氣和九月份有了很明顯的不同。
八月太陽普照的天氣,伴隨著寒風的乾燥氣候雖然是苦不堪言,但還可以和舒適扯上一點邊;但九月份的白天就不是這個樣子了。室外的太陽非常的大,強烈的紫外線就像能烘出香噴噴牛排的烤箱,瞬間就能把水分榨乾,而Nullarbor靠近海岸線卻沒有任何屏障的的地理位置,讓海風把周遭所有帆布類的遮篷吹的嘩啦嘩啦作響。整體來說,我覺得有點像是在一個開放式炙熱的烤箱裡面吹著十五度低溫的冷氣...
上回全車保養時是在八月廿九在Norseman時,但我只記得那天妳的哭泣和隔天我在Fraser Range的崩潰。而今天是九月九日,這中間的十二天除了蒂芬妮的貨架支架斷裂、得利卡掉了一根食指長的螺絲外,兩個傢伙幾乎沒有出什麼狀況,什麼都沒有,就連那個不能說的都沒有。
很多事情原本不在預料之內,但當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變成一項記錄或引起注意時,平常就會躍起變成那個不平常。也就因為這樣,我的心底就開始越來越毛、越來越緊繃。就像是一位正在挑戰完全比賽的投手,越到比賽的後半段,越沒有隊友敢去提起這件事情,就怕一說出口就會當了那位巴西永遠的足球先生。
可是,比賽還是要繼續下去,旅程也不可能就永遠的停在Nullarbor,人生也不會一直停留在高潮;記錄終會高掛,流浪也會結束,生命也有低潮,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所以在我坐在門前抽了兩卷煙、看著三隻螞蟻從沙漠爬回洞穴的時間後,我把兩個傢伙從房內搬到了室外,開始先從可以面對的狀況處理起來...
螺絲一根根鎖緊、鏈條清一清、變速器喬一喬、煞車弄一弄後,就到了那個不能說的了。
「怎麼辦?要不要弄?」
「我不知道!你決定!」
「吼~,我怕弄了之後會破功說...」
「我不知道啦!反正我又不會修,而且我負責的衣服已經洗好了,剩下的我幫不上了啊。」
這可好了,兩個傢伙在屋前的倒立像是嬰兒躺在床上兩腳開開的準備被換尿布時的晾在一旁,四個圓圈圈在我的眼前晃啊晃。
弄?還是不弄?我又躊躇了起來,
畢竟,這一弄不好,完全比賽就可能成為一安打的完封...
我慎重的把所有最壞的結果都想了一遍後決定放手一搏,當然,也包括了阿Q式的逃避。反正,只要能為球隊保住勝利就好了,真正的紀錄不是那麼的重要,更何況越是抱持著平常的心態,路,反而能走的越長...
我開始認真的拿起打氣筒來處理...
「撲滋撲滋~」
得利卡的好搞定,這是在Norseman時就已經可以確定的事情,我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就讓得利卡把尿布穿好到外面去吹風玩耍。比較難搞的是蒂芬妮,要把她的這兩個OOXX進打氣筒真的是有點麻煩,頂著大太陽、汗流浹背的我有股恨意開始在心裡OOXX。
「先試試看其他的好了,如果不行的話就別弄了。」
我倒是真的沒有想到比賽到一半可以臨時把對方的打線換成小聯盟的球員,有點作弊的感覺,我暗自竊喜想若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是打假球了,球隊有沒有贏球我都是贏家了
「對吼~」我趕緊把所有的內胎通通從馬鞍袋中拿出來...
不拿事小,一拿才發覺另一個頭大的問題。
現在不能說的祕密變成連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怎麼會這樣,十條全部都是法嘴的?」
「對啊~,這不是當初出發前你就知道的嗎?」
「幹!我忘了啊~。而且當初哪會想到打氣筒會掛掉這件事情。」
「你就試試看嘛!可以就可以,不行的話就再撐撐看了嘛!」
得利卡的內胎是美嘴(較粗),而蒂芬妮則是法嘴(較細),兩個傢伙的規格不同。當初會選擇十條都是法嘴的原因是因為法嘴可以共用,美嘴則不行,這樣除了不用背負過多的行李重量外,也能應付相同的狀況,就是╳╳。
在Norseman搞不定時的硬上讓我這十二天都過著膽顫心驚的日子,深怕一個不如意就╳╳,尤其在每個早晨妳總會對著我說胎壓好像不夠的提醒時。只是沒想到上天和大家在背後的鼓勵及保佑讓╳╳沒有發生,我們平安的度過了沙漠的四分之三。
「不能再撐了,這邊離Ceduna還有三百多,那是我知道最近、單車店有可能現身的地方了。而且蒂芬妮的胎真的偏軟,再這樣下去我擔心要是真的在中途╳╳的話,我們兩個就真的會晾在沙漠裡面準備抓駱駝了。而且現在還多了一個問題是連得利卡都不可能出狀況,但偏偏我覺得得利卡的機率又比蒂芬妮大。」
我心一橫,吃了秤砣鐵了心就是要把死馬當活馬醫,把全部的內胎都都挪到床邊一條一條試,看能不能找到可以成功的例子...
第一條,不行!換掉...
第二條,不行!再換掉...
第三條,還是不行!換掉...
第四條、第五條....
「幹!沒有一條行的啦!」
「說不定圈圈上的那兩個可以。」
樂觀的人總看到光明的那一面,悲觀的人總看到黑暗的那一面,算妳厲害!
我聽了後先呆了半响...
「好!!!幹!!!」
不忘加句豪氣干雲的國罵讓自己壯壯膽,腦一充血紅了眼就是要給它幹下去了。我拿起快要被我一把丟進扔進沙漠的打氣筒往蒂芬妮的圈圈走去,喬好一個角度後下了手...
「嘶~~~~」
從氣嘴發出的聲音就像是觀眾對著超爛戲劇所發出噓聲,因胎壓而降低高度的輪框則是向下比畫的大拇指。
剛剛一鼓作氣的勇猛就這樣活生生的搓破,和乾扁扁的外胎一樣的死氣沈沈、一蹶不振了。
「啊~,靠北!完了!完了!這回全部都完了。」
我無力的跌坐在門前的石階上,雙手抱著頭開始懊悔起剛剛的衝動,連點煙的心情都消失殆盡。
而原本蹲在一旁注視的妳也一屁股的跌靠在床前,兩眼無神望著天花板...
「加油站的pump能不能用?」
「不行!那是美嘴的規格。」
「要不要問問看...」
我想了想沒有回話,覺得這似乎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
馬上三步併兩步的往加油站衝去,接著就不斷的祈禱pump的氣嘴可以更換,若是如此的話就有救了。
「請問pump的氣嘴可以換成比較細的嗎?就是單車內胎用的...」
「呵呵~,這個我不懂說,我幫你問問看另外一位管理裝備的。」
我覺得很奇怪,澳洲人不是都喜歡自己搞搞弄弄的嗎?每戶人家裡面都堆了一狗票的破銅爛鐵,或是手工拼裝逸品,怎麼會這樣?難不成人要衰的時候就一定會衰到底?
「沒有辦法啦!那就只有那種規格啊~。再粗的有,你說的那種尺寸沒有,不好意思呀!兄弟。」
這回我真的像是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駝著背從維修房中拖著腳步走出來...
『怎麼辦?難道就因為這個簡單的故障而停在這邊了嗎?』我邊想邊走回到原本的小鐵皮屋,就在越過櫃檯那棟建築物前時看見了一台警車。
這太好了,什麼事情問警察一定沒有錯,而且警車上通常都會有一些緊急的備用裝備...
「呃~,請問...請問......,你有單車使用的氣嘴嗎?」
我其實覺得蠻心虛的,竟然問這種蠢問題。
「蛤?你說什麼?」
很顯然的,他也覺得這是一個蠢問題,我想他應該覺得這個傢伙有病...
「呃~,我...我正在騎單車旅行,但車子的內胎破了,而我沒有可供氣嘴打氣規格的設備...」
我想了非常久才把這句話結結巴巴的解釋了出來,但這位光頭、帶著墨鏡的老兄,只是用左手拍拍的臂膀,露出了一絲『我覺得你能解決這個問題』的笑容說:「嘿!兄弟,這裡最近的單車店還有三百多公里。這個忙我幫不上呀~」
『唉~,萬事休矣。』
心情一整個跌落到谷底,怎麼會就只因為一個打氣筒的問題就搞得灰頭土臉的,還好現在停留在roadhouse內,要是在路上真的╳╳的話怎麼辦?
我回到了門前的石階把煙草卷一卷含到嘴裡面,挑了一個背風面拿起打火機將外表被我皺巴巴的煙紙點起來沉思著,但腦袋中卻找不到思路的頭緒,散亂的線頭和在地板上的內胎一樣雜亂的交錯著...
妳靜靜的坐在一旁將裝備作個整理,把兩個小時內就被晒烤的如同杏仁脆片般的衣服收了進來,看著我和嘴裡吐出的白煙沒多說什麼話,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算了!真的沒辦法就看看有沒有車子願意載我們到Ceduna去,最多就是分擔別人的油資。而且三百多公里沒有很遠,應該不難找到才對。」
「我不要!我們都已經騎到這邊了,我不要搭車。」
我很堅決的說出了心中的想法,只因為一個任性的想法--『要騎完!就是要這樣的騎完!!』
「好吧!那你就要想辦法把這個問題解決才能騎啊~」
妳沒有任何的反應,就是淡淡的把問題點出來。
『唉~怎麼搞的啊?平均每十天就需要找一次救援...』
我爬到床上把那隻被我使勁甩到角落的打氣筒揀回來,心裡想著反正都已經扁到這樣,要再漏也沒東西可以漏,試試看好了!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再來思考怎麼離開Nullarbor的問題。
吹往Ceduna的海風不斷的在我臉頰上拍打著,也把在Norseman的絕望感吹拂了來,我突然覺得橫亙在海平線上的那一片烏雲是因為我而久久不散。
「喔!?」
氣嘴中竟然傳出了『噗嘶~噗嘶~噗嘶~』的聲音,原本已經化為灰燼的那股希望隨著逐漸浮起的輪框點然了星星的火苗...
「真的假的?老婆!老婆!!進去了!!進去了啦!!」
妳在我高十六度的狂吼聲中從屋子的另外一頭奔了過來。
「靠!剛剛是裝肖為喔?」
巧克力丁狀的輪胎在我雙手的把弄下,慢慢的成長茁壯到成為可以給予我們滿滿信心、富有彈性的堅挺狀。
這太棒了!這個狀況讓我差一點喜極而泣,原本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的雙手反而因為這突然的奇蹟開始莫名的顫抖。
『沒有比這更糟的情況』的心態讓我決定也把後輪一次將氣洩掉後重灌。如果說奇蹟是有時效的話,那這段短短的時間已經足夠將我們從水深火熱的煉獄中拉回到現實酸甜苦辣的人間了。
我把兩個輪框裝回了蒂芬妮的身上後再次無力的坐在石階上,但這回是功成身退、如釋重負了。
放下了心中重擔的我們雖然疲憊,卻感覺到像在頭頂這片寶藍色的天空上飛翔著。
「呵呵~,是大工程唷。」
說話的老頭子看起來有點像是以前台視影集【天龍特攻隊】中的頭頭『泥巴』,只是老了點。說起話沒有澳洲那種固有含著滷蛋的腔調,整體的談吐讓我不禁聯想到他退休前應該是位白領階級的人物。
他就坐在我們兩個人隔壁的餐桌,聽完我口中描述的這些經過後也跟著大吐了一口氣,擠出了雨後天晴的笑容。
「對啊~」
我不得不露出苦盡甘來的笑容,有個人願意關心並聽著我敘述這件事情是能讓原本心中因焦急而產生的傷口癒合的更快。
「所以你們明天會停留在Nundroo囉?」
『泥巴』的太太很厲害,馬上就大概知道單車一天的距離大約能夠跑多少,只是多估了些...
「喔~,沒沒沒!一百七太遠了,我們應該會停在Yalata。」
泥太太聽完我的話後,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冒出了疑惑的眼神,鏡框邊緣的眉毛突然皺了起來...
「Yalata Roadhouse?」
「對啊!Yalata Roadhouse!」
對於每天都在翻閱手上地圖和Norseman旅客中心針對納拉柏沙漠的旅遊指南的我而言,我非常的肯定距離這裡只有118公里、和所有道路加油站都有著相同設備的Yalata絕對是再適合不過的停留點。而且它的下一個點Nundroo距離它也只有51公里;而Nundroo到下一個點Penong不到一百、只有82公里;Penong再到下一個點就是Ceduna了,一個終於不再是加油站的城鎮,只有71公里。
換句話說,到Ceduna前都可以慢慢的騎,唯一比較辛苦、破百的路途就只有明天從這裡到Yalata的118。這是在到達Ceduna前我的規劃,所以在昨天才會毅然決然的把兩個存水用的寶特瓶丟掉,也不再購買多餘的糧食在車上。因為後面都是一天就能夠搞定的路途,只要不發生太大的狀況...,不!應該說即便發生了什麼狀況,也都能很充裕的在當天就到達可以簡便補給、住宿的點,然後到了Ceduna這個終於有超市、稍具規模的城鎮再做下一次的休息。
這始終是我和妳一直打的如意算盤...
「Yalata應該已經關閉了啊!」
泥太太非常非常鎮定的說了這句話。
「我們今天去看鯨魚前的時候,有開車經過了一座廢棄的加油站,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Yalata?但從那邊再過來後就只有這裡。所以我想那間應該就是Yalata了。」
不可能啊!所有旅遊指南和地圖都有說明那邊可以住、有像這裡一樣的設施...
這怎麼可能?難道全澳洲的旅遊指南都是騙人的?就連旅遊的聖經Lonely Planet有錯誤?
我覺得不可能,手中所有一切的白紙黑字都證明了Yalata的存在。
這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就算是沿途遇到的人也沒有特別提到這個需要注意的狀況啊?難不成...
泥太太老了,記錯了?
我顧不得當下這個突如其來的狀況,趕緊衝到櫃檯前詢問。
因為如果真是這樣,那下一站的距離就不是118公里、而是170公里。這對駝著近百公斤行李的我們而言根本就是一個艱難的數字。
當然不是不可能,206公里都騎過的我們當然會覺得170有完成的可能性,只是...這...太強人所難了吧!
「我不知道耶~」
這是櫃檯四、五位人員加上前來用餐、登記住宿加起來十幾個人共有的答案。
「怎麼搞的啊?怎麼來到這邊旅行的人會都不知道咧?」
當下的狀況讓我慌了手腳,怎麼會加起來十幾個人都會不曉得距離這邊只是《下一個》、那麼重要的加油站?我忍不住抱怨了起來,腦中又開始轉起來,想著能夠應付的備案。
「很正常啊!他們都開車〈咻~〉的一下就過去了,怎麼會記得哪邊有加油站這種事情。我們之前開車旅行的時候也是這樣啊!」每次發生狀況的時候,妳永遠都是一副老神在在,好像再大的困難我都可以突破。這種神態自若的感覺有時我會覺得妳...怎麼這麼跩啊?
但靜下心回頭想想又覺得妳說的沒有錯。
「你問問看那個傢伙,他在納拉柏這條公路上已經開了二、三十年的車了,他是卡車司機。」
櫃檯內帶著像速食店帽子的小鬍子突然眉頭一開,指著剛推進門點完咖啡,腳踩雙人字拖、手裡把玩著在澳洲極為昂貴的手機N95,然後帶副眼鏡的中年人。
「嘿!這孩子有些問題,幫他個忙!」
小鬍子幫我先打過了招呼後,這個眼鏡仔就把我招了過去。
我簡單的敘述了一下剛剛的經過和我們的旅行,然後就直接切入重點...
「Yalata真的關閉了嗎?」
眼鏡仔啜了一口從保溫瓶中倒出的咖啡,瓶口冒出的白煙讓眼鏡仔和我的鏡片都起了層薄霧。這個瞬間我們都看不見雙方,我趕緊把眼鏡拿下來,因為我覺得如果能清楚看的見雙方的話,好像可以比較快知道答案...。
眼鏡仔慢條斯理的把眼鏡拿了下來,用POLO衫的一角擦了擦、戴了回去後,右手中指微微的指向地圖上的Yalata...
「這裡嗎?」
「是的!Yalata Roadhouse」我用力的點了個頭,順便像鸚鵡一樣的複誦了一次Yalata。
眼鏡仔聽完後再次用中指敲指著Yalata在地圖上的位置,手指和木頭桌面碰撞的聲音如同西部牛仔對峙前的呼呼風聲。
我眼睛不斷的死盯著眼鏡仔的雙眼和嘴唇,眼鏡仔將頭抬了起來,鏡片後方的眼神與我四眼相對,嘴唇微微的顫動著...
「Yalata...」
「Yalata...」
「Yalata確實已經關閉了。」
眼鏡仔的口氣充滿極度的肯定,是一種老練司機對路況熟悉的自信及專業。
『完了!完了!!』
我心中大叫不妙,手上沒有糧食、昨天丟掉了保命用的水壺、才剛解決完那個關於不能說的事,現在又來一個...
聽到眼鏡仔的話我完全不存任何的疑慮,雙眼闔上、眉頭緊閉,大嘆了一聲後,身子全身的重心無力的往椅背上斜靠去。
一波又平、一波又起,一天連續兩記重拳將我徹底的擊倒。
這回,
真的萬事休矣.....
9/9 晴 day off / 0kms
Nullarbor 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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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2009'8/19~11/15《生命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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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3 週六 201010:14
  • 【單車橫越澳洲】不能說的關鍵字


這個晚上讓我知道了樹的重要性。
整晚冷到完全沒有辦法入眠,就算是將雨衣全部穿在身上塞到睡袋裡面還是躲不過,帳外濕答答、帳內黏滴滴,完全睡不著,太冷了。
沒有樹的平原讓冷空氣恣意的到處流竄、肆虐。
而今天,就只剩下一條蘇打餅搭配著巧克力將與鮪魚罐頭以及半塊巧克力能裹腹,但該死的溫度卻讓巧克力醬完全結了凍,奶油刀刮下去都只能敲起三角形的巧克力丁。
「今天多遠?」
「一百多吧!反正昨天隨便騎都八十幾,今天應該不會花多少時間就能到Nullarbor Hotel了。」
「喔!」
兩個人冷到實在不想多說些什麼,早晨太冷、沒有睡好、一百多公里的距離,實在讓人很難提得起勁去幹些什麼。反正,想逃、想躲也跑不到哪邊去,這一百多公里肯定是要捏著OOXX前進了。
此時,我又再度的後悔起了昨天的念頭...
「我真的應該拿的~」
「要不騎回去住Ecula,你覺得這麼樣?」
唷?!妳丟的這個想法還真是不賴,我倒是沒想過要倒退嚕說,而且Ecula的風景也不錯~
「靠!這很白爛耶~」
我把兩個跟著我們一千多公里的寶特瓶拿起來擺到垃圾桶旁邊,度過了今天一百初頭的距離就再也不會遇到需要bush camp的路程了,換句話說不需要再帶過多的水讓得利卡起喘噓噓,而且手上還有兩個,應該是夠了。只是,看著外皮被扒光的瓶子,讓我想起在Norseman時買進狂灌的快感、剛進沙漠時就是它從車上落跑掉到地面上炸開瓶蓋...,一路上供給著我們度過了這一千多公里,算起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今,卻像夜壺一樣的被我丟棄。想起了人生好像就是這樣,在每一個不同的時期都必須扮演著被人利用的角色,只是,至少這樣的價值成就了許多更重要的事情,就像這兩個瓶子一樣啊!
這個當下勾起了我許多回憶...
「又捨不得了喔?」
「喔!沒有啦!妳不覺得它們兩個很偉大嗎?這樣讓我們一路上都不用擔心水~」
「我覺得我比較偉大,陪著你這樣騎。」
「是這樣講沒錯啦...」
這話接不下去了,再接下去恐怕會影起更大的災難。
但我覺得仍然應該拍張照紀念它們,就像是墓碑上的遺照供我緬懷。
旭日的東昇讓霧氣散去,澳洲式的彩虹從天空橫跨了公路的兩端,只是,人在發神經、懸扭轉到悲觀時,再美的風景都會覺得充滿了黑色的元素。
「今天這天空怎麼一大早就在哭啊?」
「哪有?是你的問題吧?」
「真的嗎?妳看!妳看!!一大早就撇著嘴...」
「快走啦!你很無聊耶~」
開闢的公路過了邊界後就一直貼著南極洋,從路上就可以遠眺到天與海的那道縫線,風景美得很。海總有著可以洗滌人心的效果,以前看『海納百川』那句成語就覺得只是個語句,沒什麼有太大的意義,但這個當下我卻覺得好棒,可能是因為旅行的心寬吧!
不過這只是心境上的美,現實的畫面卻是~,罵翻天、已經騎了連續四十公里的緩上坡以及海風吹拂到臉上那般強勁的逆風,苦上加苦。
「我就和你說不要說好爽!你看~,每次只要說好爽就會衰...」
說「好爽!」應該是每個人在享受到極致時的反應吧!
下了班嗑一罐啤酒,好爽!
游泳完嗑一塊大牛排,好爽!
比賽拿到冠軍,好爽!
夢想終於實現的當下,好爽!
賭爛一個人,然後終於找到機會痛罵一頓,好爽!
但因為之前在賺了很多的旅費後說了聲好爽,結果修車就修了快一千塊澳幣,賺得錢都『黑又去』;因為第一次在澳洲打球覺得好爽,結果馬上就扭到腳,腫的像是塞了一顆網球在腳踝裡;因為在超市買到了五盒不到一塊錢的草莓覺得好爽,結果放到冰箱後再拿出來才發現有三盒是全部發霉的;因為在出發第一天覺得能夠騎著車旅行好爽,結果第一天就是超級上坡,然後連續四天都餓肚子...。
所以只要每次一說「好爽」兩個字,就註定會有倒楣的事情會發生,因為這樣所以我再也不敢說「好爽」。
昨天,
因為玩得太開心,讓距離在不知不覺得情況下就過了近九十公里,下午三點多就躺在帳篷裡面聽音樂、打屁、看無聊的風景,當時我就在喝第一口熱紅茶時不自覺的又說了句「好爽」,那個當下馬上就後悔,沒想到隔天就立即來了現世報。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伴隨著惡劣騎車天候下的是我必須很用力的將踏板踩下,好讓得利卡能夠載著我和五、六十公斤的行李前進,這換來的是每騎三天老毛病就會發作的舊疾--膝蓋的疼痛。
速度已經快不起來的狀況更是雪上加霜...,左腳幾乎和打了石膏沒兩樣,只能夠採取完全伸直的一百八角度。右腳則像水車一樣的打水漂,踏板上來時踩一會兒,一直到左腳休息的差不多時再狠下心「啊~~」的一聲給繼續下去。
「你還可以嗎?」妳在逆風的天氣中給了關心的問候。
說什麼也要咬著牙說可以,就像是中槍倒在血泊中的男主角在臨死前都會伸出顫抖的手摸著女主角的臉頰,然後緩緩的說出:「妳一定要幸福。」這樣豪氣瀟灑的話。
但其實我的心裡是這樣想的:
『為什麼還有五十公里,為什麼?這惡夢什麼時候才會醒...,我想吃夾滿牛肉的漢堡...』
妳把速度放的很慢,至少還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這趟路很難得有一整天我是處於下風的狀態,但今天我確實是隻瘸了腳的狼(可能還是妳眼中的色狼),跑不快,只能在那邊逞兇鬥狠裝孤高...
而中餐的狀況讓這一切的低潮到達高峰(我覺得高峰比谷底更適合些)...
拿出了乾巴巴的蘇打餅,配上一罐也已經跟了一千公里的鮪魚罐頭,眼前壯麗的斷崖真叫人想要一躍而下解除這一切的痛苦。
「這地方好漂亮喔~」
「對啊~,如果晚上在這邊搭帳篷的話一定很棒。」
「那隔天醒來應該會在海裡吧!」
「帳篷防水,可以漂得起來...」
「但你跛腳,我會把你從帳篷內踢出去...」
「幹嘛這樣!我們是生命共同體耶~,如果我在妳眼前淹死,妳都不會難過嗎?」
「不會!因為那腳是我踹的。」
我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對話讓我心情好很多,
果真是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但再棒的心情都仍然要面對這後續的路途,尤其是在中午變得極端炎熱的天氣下而產生的虎神軍隊大舉攻勢下。
澳洲的蒼蠅非常的惹人厭,永遠都是一大群、一大群的群居著。會爬上手、背、臉,所有身上能夠接觸到的面積都會招引這些大軍前來,而且會一直鑽、一直咬,有洞的地方就是告訴它們「儘管來吧!」,這和國內的蒼蠅完全不一樣。
我覺得很奇怪,這方圓一兩百公里都沒有人的地方,他們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兩個人的右手像是帕金森氏症的老人一樣,忙著趕這群不速之客,然後再趁勢把夾著鮪魚醬的蘇打餅一口塞進嘴巴裡。
看來過了八月的澳洲,春天真的要到了!但,是虎神的春天~
什麼逆風前進、乘風破浪大概也就是現在的這個時候了,只是船撐起帆、我則踩起板,都是在這個世界上奔馳著。朵朵的白雲讓我想要一把抓下來,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享受那軟棉的感觸,這是到達Nullarbor前唯一的感受。我根本沒有什麼心情去欣賞周遭的這一切,膝蓋的痛像千萬隻重在裡面不斷的鑽動,這和到達Norseman前的狀況一模一樣...
「幹!我再也不會說好爽了!我真的不會再說了~」
現在的情況明明就和好爽兩個字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但在衰的時候,一定要找些藉口來搪塞一下。
我發覺很多作為有時都只是讓自己好過罷了!
真實的世界,其實什麼都沒有改變...
最後五公里的標示又再度的出現,終於將我從疼痛的地獄中拉回到人間的世界。Nullarbor看起來極為的有規模,這和Balladonia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但我覺得Balladonia是無可取代的。
每到一個目的地時都會有等著開獎的感覺,就是等著室內與室外價錢公布的那一剎那,而這也慢慢的變成了其中的樂趣。
地圖上有特別標示Nullarbor Hotel除了Motel外,也有caravan park和backpacker。
但在我們的眼裡,【BACKPACKER】這個字變得特別的醒目,像是會跳出來像你招手,然後說著:「我在這唷!我在這唷!」
「有backpacker耶!這麼荒郊野外的地方就等於是套房了啦!」
「你去問問看吧!」
「喔!又是我~」
「因為你是一家之主啊!」
我是一家之主?還是一家之豬?
走進去reception一看就發現櫃檯上的招牌註明的非常清楚-【backpacker $50/2persons】
「喂喂喂~,五十而已耶!五十而已耶!這和在city的價格差不多嘛!」
「兩天!兩天!!耶~~~~」
Nullarbor就是一個沒有樹的地方,Nullarbor Hotel想當然就是只多的一個hotel,周遭還是沒有樹,會和昨晚一樣的冷。
我覺得妳非常的辛苦,應該要住好的,而我非常的疲憊、還是個傷患,也應該要住好的,所以~今天就住室內吧!
這個藉口真是太完美了,不住實在對不起自己~。
但事實是,搭帳篷明明只要$18,莫名其妙多花了$72在住的上面,而且前天才在Border住完室內,偏偏出發前還說要從頭到尾都省錢搭帳篷。可見~
從蓬入房,易;從房入蓬,難!!
既然要休息了,就有許多的雜事要著手處理。
穿了一個星期的衣服要洗、惡了兩天的肚子要填、騎了快一千的兩個傢伙要保養、還有一個不能說的祕密,因為說了就會破功。按照先後順序來的話,衣服可以明天洗、傢伙可以明天弄、不能說的祕密可以明天再說,但~,肚子不能明天再填,
所以,先吃東西,我們兩個已經沒吃東西很久了。
「不管了!不管了!不-要-攔-我~」
我們真的再度餓壞了,花了將近新台幣1,200點了兩個大漢堡、炸魚數條、和可樂一罐。
坐在餐桌前,我不再感到膝蓋的疼痛。
西哩蘇嚕、西哩蘇嚕~
兩個餓鬼如同參加大胃王比賽一樣的狼吞虎嚥,漢堡肉入口的時候還會搖頭一扯,活像頭非洲草原上的獅子在啃食羚羊。嘴角還會不小心的沾到其中的沙拉醬,然後手上沾滿了牛肉與培根的油脂及番茄切片的顆粒。
「呵呵呵~,好...」
我嘴巴裡塞滿了薯條和漢堡,話都講不大清楚...
「ㄟˊ~,不可以說!」
「喔!對吼~」
兩個人很安靜的繼續吃、繼續喝,坐在一旁的老人家嚇壞了,兩眼猛盯著我們欲言又止。
「你們...」
「人家在吃飯,你不要打擾人家,那很不禮貌。」
老先生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老伴打斷。
他長得很可愛,帶副眼鏡,頭頂著綠黑相間的格子鴨舌帽,些許駝著背,說話有著相當濃厚的老人腔調,看起來就像會給小妹妹糖果的白髮老公公。
「可是...」
老先生在做困獸之鬥。
我感覺得出來老先生的關心,可是嘴巴咬著肉的我實在沒辦法分心去和他多說些什麼,要講,也得讓我把桌上的食物通通都吞進肚中再說。而妳,很擺明了這和妳無關,總理大臣是不會直接插手外務省的事情...
「慢慢吃...」
「Brian!不要這樣~,等他們吃完...」
我們兩個有點像是家裡面養的那條狗,一直專注在臉盆裡的食物,對其他的一點都不在意。但主人會在一旁不斷的說:「慢慢吃喔~,今天的喜歡嗎?」
終於,我們把桌上的佳餚美食給送進了五臟廟內,心滿意足的拿著擦手指把每根手指間的油脂搓擦乾淨。我在灌下了一口可樂後,還打了一個很大的嗝,這個舉動讓我被你狠狠的白眼瞪了一下。
老先生終於等到了機會可以放心的和我們說話,不會再被老伴責罵。
「你們從哪邊來的?」
「我們從台灣來的。台灣的位置在中國的旁邊,但不是中國喔。」
我手指著窗外車上的國旗...,然後劈哩啪啦的解釋了後面一串,因為有時老外真的不大清楚海峽兩岸之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呵呵呵~,我是說你們從哪裡出發的。」
老先生的笑聲很像肯德基爺爺,非常的渾厚又充滿了包容。
「喔喔喔~,柏斯。」
「Per---th?」
老先生指指我,再指指妳~
「嗯~,她陪著我一起騎」
「喔呵呵呵呵~」
老先生又笑了,然後問了幾個大部分人都有興趣的話題:終點在哪?要騎多久?好玩嗎?
坦白說這讓我非常的訝異,一直以為這對澳洲人應該是件稀鬆平常的事情,畢竟澳洲是個運動的大國,而且對他國的旅人極為友善,這樣旅行的人應該也不少,但從這一路感受過來似乎與我所想像的不大一樣。但卻可以很肯定的是,旅行的方式不同並不會影響他們對人性本善的觀念,至少,一路上都是這樣受他們的鼓勵和支持過來的啊~
「我是Robyn,他是我先生Brian,很抱歉啊!他一直在打擾你們用餐。」
Robyn看起來有著電影【哈利波特】中麥教授的氣質,不過沒那麼嚴肅,真要形容的話,我覺得像是散發著慈母光輝、常將微笑掛在嘴邊的麥教授。她拿著早已寫好的字條遞給我們...
「會經過阿德雷得嗎?到了打電話給我們。」
這已經是一路上第N次了。
我們除了感謝,還是只有感謝,然後提醒著自己不能因為這樣而開始理所當然。
離開Nullarbor之後就即將要面對城市的喧擾,所有的一切都將改變,吃的部份也必須從點餐回到自理,但我卻慢慢的發現我們喜愛上了這樣的感受。錢,不就是要花在現在嗎?
「你知道嗎?從你膝蓋開始痛的時候,我每踩一圈就幫你加油一次,希望你能平安到達這裡。」
孤寂的沙漠,沒讓我們寂寞。
並夾帶著熱情與妳的感情。
明兒個,必須要面對那個不能說的祕密了...
9/8  晴  115.08kms 
81KRest Area-->Nullarbor 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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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2009'8/19~11/15《生命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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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17 週四 201020:17
  • 【單車橫越澳洲】9/7-尊嚴和肚皮哪個重要?


起床不算是件難事,就算是在難得有『床緣』可以摸的機會下。兩個人揉了揉眼睛,看著手機上八點半整的時間,慵懶的從這似乎熟悉的感覺中把賴床蟲趕了走。邊界上的雲層裡投射出了一把灑在地上的耶穌光,我們的小屋剛好就在這束光的照耀之下,這讓原本看來頗為陽春的Border Village變得有一點朝氣,而不是如昨日下午那般的具有銅臭味。今天看起來是一個不錯的天氣了,我感覺告別了西澳的當下好像也向陰雨無常的天氣揮了手說聲再見。
在這段旅行當中,我們一直是依照時間來判斷夕陽的西下,好確定何時應該『下班』找地方蓋房子。今天這賴了兩個小時的床可讓一些平時不曾注意過的問題浮現了出來...
「現在是幾點?」
「九點啊!」
「西澳還是南澳?」
「嗯...,應該不能算是西澳,但應該也不是南澳...」
「哭么咧!先把行李收一收,等等去reception看一下。」
我發誓,這一輩子除了手錶壞掉之外,我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會出現在我們的身上。我決定等等問一下櫃檯的人員時間應該怎麼計算會比較正確。而妳,則在一旁開始細聲的碎碎念了起來...
「對吼~,這裡不是西澳、也不算是南澳耶...」
走出小屋,將兩台車子停了好,留下了張照片後,我吃了秤砣鐵了心,一定把剛剛的那個問題弄個清楚、搞個明白。
「呃~,請問等等我們離開這裡之後的時間應該以哪個(我指著Local和南澳)為主?」
任誰應該都會用這樣的描述來尋求解答,但偏偏這位頭戴黑色棒球帽、金髮大眼狀似電影【哈利波特】中飾演妙麗的小女孩給了我這樣的答案...
「你高興就好了啊!」
『我高興就好?妳確定?』
澳洲人一直都是那麼的隨性,有時看似生活品質遠比工作態度來得更重要,但我從來沒想過「你高興就好了」這句話也可以用在這個節骨眼。我心裡冒出了這個疑問,然後撇了嘴、擠了擠左眼,表示出『妳確定...我可以高興就好?』
妙麗非常的可愛,看起來就是個體貼人意的女孩,雖然我的肉眼實在無法確認到底她實際的年紀是多少,但我肯定帶副防風眼鏡、身穿反光衣、臉上黑的看不出鼻孔在哪裡的我對她而言絕對是個怪叔叔沒有錯。
「你們是用單車在旅行嗎?如果是的話,反正移動的速度和距離都不長嘛!這四十分鐘對你們而言差別不大的啦!」
『這...』
我無法回答她的話,很顯然的我覺得她說的並沒有什麼不對。
「她說沒差?」我沒想到這一段對話妳竟然完全聽得懂,然後我就接著將後面的意思大概的翻譯給妳。
「說的也是!都已經賴床賴到現在,而且反正今天肯定是要bush camp了,不差那四十分鐘了啦!」

每一個地方總都有些景點或焦點可以注意。但在兩個州的邊界上,能有比跨越邊界這個景點更重要的,就只有Border Village外這隻手拿著啤酒、名為Rodey的大袋鼠了。(在澳洲這樣的東西不算少,他們習慣通稱為【Big Thing】)Rodey的旁邊豎立著一支由邊界至世界各大城市所計算出距離的里程牌。我看了看這趟旅程的終點雪梨,再望了望其他【Moscow 15,913kms】、【Roma 15,558kms】、【Paris 17,204kms】,我感覺自己正與這個世界融合在一起,那是前所未有的感覺,似乎遠在天邊、活在那個半球上人的呼吸我都能感受的到。
在一堆混亂的箭頭指標當中找到了往柏斯的牌子。
「啊~,我們已經離開了西澳了,回想起剛出發的那一個星期真是苦的要死,但現在我們已經真正的離開了那塊土地。」
「對呀!好快喔!我從Norseman哭哭啼啼到現在也過了一個星期了耶~」
「呃呵呵~」

我乾笑了兩聲,趕緊想辦法把這個話題帶過,避免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落的沙漠當中再去勾起妳不愉快的情緒。
妳在我身邊陪伴的力量和一路上我對妳的擔憂與照顧的壓力在我的心中形成了一股拉扯,我始終在這樣兩極的力量中尋找著平衡點,深怕在任何一邊的籌碼會因為情緒的影響而變成全面性的失控。
晴朗湛藍的天空、新的州別,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要重新開始。
「要不是昨天那傢伙S一撇的話,我們應該在這邊多休息一天的,反正Ecula那邊可以走走看看。」
「算了啦!一晚七十塊錢不如直接bush camp,反正明天應該就會到Nullarbor Hotel,到了那邊如果有便宜住宿的話,我們在多休息好了,而且我記得那附近好像有一個可以看得到鯨魚的景點。Ecula就...下次再來吧!我們會再回來的。」
「鯨魚?真的嗎?那我們快點走!」
妳很喜歡動物,但只要和妳在一起,我們就一直與動物無緣。很奇怪?
州與州的邊界都有著哨所負責檢查來往車輛是否有攜帶違禁品,這包含了種子、新鮮的蔬果、蜂蜜...等等等。往西澳方向的在此地檢查,但往南澳方向的卻是在五百公里外的Ceduna。我一直錯估這樣的狀況,以致於在到邊界前都盡量的消化完所有的水果、
蔬菜和堅果,結果這回才發現原來邁入南澳的檢查站並不是在州與州的邊界上。這個情況也是導致我們車上糧食一直不夠的原因之一。

南澳的一切都變得不大相同,
路面上的標誌多了些趣味和設計感,一樣都是【警告類】的標語,南澳的就比西澳來得令人喜愛。
但柏油路不再如同西澳時奶油般的平滑,反倒像是灑滿了知名品牌充滿花生顆粒的花生醬,崎嶇不平、凹凸有致,
原本馬鞍袋中的空空如也在這個時候更給人一種『靠腰』的感覺。所有的鍋具、杯子、瓦斯爐在裡面敲打起了交響樂,整台車子摳哩空㝫的響不停,我騎在得利卡上的感覺不像在冒險和挑戰,用收垃圾和資源回收還比較貼切些。
如果之前的人看到我們的英勇會比大拇指,那現在的冏狀就會讓人笑彎了腰。

「垃圾車來囉!垃圾車來囉!!」
「妳閉嘴啦!幸災樂禍咧~,就快沒東西吃了還開心個屁啊!」
第一次的188公里在黑暗的摸索中吃盡了苦頭,卻沒想到第二次的188公里依舊讓我們陷入了斷糧的危機。
袋中的存糧除了一包泡麵之外就只剩下一罐巧克力抹醬、一個鮪魚罐頭、一包泡麵、泡茶用的紅糖、幾個零散茶包和三合一咖啡,以及我們在抱怨中離開的Border Village內花了近三十塊澳幣買了兩條蘇打餅、一塊巧克力、一個漢堡和一盒薯條,而這樣的糧食必需陪伴著我們度過今、明兩天的五餐。我不曉得我們在堅持些什麼?在省些什麼?但我卻知道我們雖然平穩、舒服的度過了一個不用擔心風吹雨打、嚴寒酷冷的夜晚,但當風平浪靜、陽光普照時,體內深處那不信邪的劣根性依舊讓我們兩個不懂得抉擇眼前的一切。
我一面反省著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時候的同時,也回憶起了進入Nullarbor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納拉柏不是無聊的,記得去Bunda Cliff看看」
那是Paul開著車離開時,將頭伸出窗外丟了給我的話。當時第一次聽到Banda Cliff時,我還想說為什麼這個沒有人的沙漠可以看
到【鋼彈克里夫】?後來才在Mandura找了找資訊後才發現是Bunda Cliff,而不是Gundan Cliff。
整條艾爾公路貫穿了遙無止盡的沙漠,並一直到了Port Augusta後才會嘎然而止,整段路途中最接近海洋的地方就在兩州的邊界,從離開邊界後就能夠看見藍色的海。陸地,不再是我們這段唯一的選擇了。原本像海一樣寬廣的沙漠終於在此時沉浸在水的懷抱中,酒紅色的沙漠在多了飽滿的牛奶藍後,如同兩片土司中間多夾了生菜和火腿一般,令人食慾大振、精神飽滿。
「海耶~,海耶~」
妳如同個孩子般在海岸邊東奔西跑,即便沒有浸到南極洋的海水,也樂的像飛在天空中的蝴蝶,那麼的動人,充滿著活力與魅力。為這枯寂、缺乏生命般的灰色土地注入一柱泉水。
很久沒有看到海了,這對住在以海為家、被海包圍身為台灣人的我而言有說不出的感動,這片藍色的海水讓我想起了那個吵雜的家鄉,就算它是有那麼多的不完美,卻也承載、支撐著我們的一切。我的心中不斷的悸動著,從這頭我雖然知道海的對岸不是台灣,但我卻看到了家。
只是現實...,讓我必須從徐徐的海風中回過神去面對。
「老婆!妳看!妳快來看!!」
我把妳從天空中抓了下來,把妳一起拉回到血淋淋的現實。
「哇靠!哇靠!!那一定是剛剛那對老夫妻留下來的,我有看到!我有看到!!」
妳非常的激動,我和妳一樣,只是我不敢大聲攘攘。我用非常俐落的手腳將得利卡從垃圾桶旁挪開,好讓我們兩個可以認真、用心的思考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怎麼樣?要不要?」
我有點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動了...
「真的嗎?」
妳的口氣不是拒絕,我聽得出來。
妳的意思是,這樣會不會被別人知道後很糗。
「幹!整包新的說,這一定是他們要過邊界所以丟掉的,而且那顆蘋果也是完好如初的。」我真的很想伸手去拿...
「對啊!對啊!!那一包杏仁果要十幾塊澳幣說,而且堅果最適合我們邊騎邊吃補充熱量了。」妳正在一步、一步的聳攏我伸手作這件事情。
「幹!!真的超大包、超新的啦!」
雙手在我的口袋中鼓動著,但我還是沒有動手,心裡正在掙扎著。
如果不拿,身上的糧食份量真的對這兩天會非常、非常的艱苦。尤其是我們還必須騎將近兩百公里;但如果拿,這就是人生中、從小到大第一次從垃圾桶裡撿東西起來吃。
如果不拿,我就和現在的自己過不去。都已經快活不下去了,哪還管什麼當人的尊嚴;但如果拿,我除了當下和妳覺得這是個難忘(或是難堪?)的回憶外,這兩天對糧食的心裡負擔就會經鬆非常、非常多,而且沒人知道啊。
『那包杏仁果的包裝看起來沒有碰到什麼髒兮兮的鬼東西,看起來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至於那顆蘋果就算了。』我非常的苦惱,決定先把安全帽摘下來,然後用雙手猛力的抓頭,看看有沒有什麼比較好的辦法的同時,順便把早已經捲好的煙草點起來。妳也蹲了下來,坐在我的一旁。
「老公~,怎麼辦?我們到底要不要拿?」
我又站了起來,看著南極洋那像似倒入牛奶後顏色的海水,多抽了幾口後把菸蒂丟進去垃圾桶裡面。菸頭在那包杏仁果上經過一個彈跳消失在黑暗的角落裡。
「唉~」我長嘆了一口氣,並接著說...
「算了!我們的情況還沒有糟到這樣的地步,如果這兩天真的撐不下去,就攔車找救援吧!而且一百多年前的人在狀況都比我們更糟的情況下都能安然的度過,沒理由我們手上的東西撐不下去呀!」
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火,讓我毅然決然的放棄這個可以『不勞而穫』的機會。
「嗯!好吧!!那我們就繼續騎吧!反正明天就會到Nullarbor Hotel了,去了那邊再點你最喜歡的大漢堡吧!我可以的。」
妳用著非常堅定的口氣支持著我的決定。
我們將車牽離垃圾桶,離開南極洋與Nullarbor的交界處,馬鞍袋中並沒有增加多餘的糧食,但我卻鼓起了無比的勇氣決定要帶著妳突破眼前的困難。
Bunda Cliff是位於澳洲南邊Great Australia Bight(大澳灣)其中的一座斷崖,而整個大澳灣也是全世界最常的斷崖,全長近乎四百公里,斷崖平均的高度大約在六十公尺。
我們從離開邊界後一直到Ceduna的路就是沿著大澳灣而走。
站在沒有護欄的斷崖前,我只敢趴在地上俯視著這不可思議的景觀。古老的土地在斷崖上刻劃出了不同的痕跡,每一道顏色都隱藏著許多年代可歌可泣的故事,我們就像是這刻痕中的一粒沙,隨時都會被沖刷到不知何處。
這實在是太雄偉、太可怕了,我覺得我有一種被嚇到尿褲子的感覺,尤其是看著那海浪拍打著岩石的畫面,就開始有感覺腳底好像濕濕的。
即便如此,從【杏仁果事件】後我們還是非常的開心,這算是難得從出發到現在可以有機會邊看、邊玩,畢竟一大塊的沙漠除了幾個指標之外,實在沒有吸引人之處。而今有著這難的機會可以從不同的角度一探古老斷崖的氣勢,想當然耳是不可能放過了。
「我看地圖上,從Bunda離開後六公里應該會有一個可以紮營的地方,怎麼樣?反正今天這樣隨便騎也八十幾公里了」地圖上標示著【24hours stopping】的圖樣引導著我將今天的終點定在那。
「喔~,好啊!啊哈哈哈,今天真的有感覺在偷懶...,隨便騎就八十幾公里了耶,一點感覺都沒有。」
兩個人不斷的露出白色的牙齒竊笑,只因為今天真的有別於以往的刻苦。就像明明應該有一千箱的啤酒應該要從貨櫃上卸下,結果卻發現那一千箱原來都是裝空瓶一樣...
「就這裡了吧!這看起來挺順眼的。」
「喔~,好啊!蓋在涼亭下好了。」
下午的三點半,兩個偷懶的人決定要提前下,於是找了塊不錯的空地將帳篷搭了起來。
我把僅有的糧食全部端了出來,薯條和一條蘇打餅已經被我們當做中餐解決掉,晚上就只能把早上買的漢堡和唯一的一包泡麵拿起來打牙祭。
「我後悔了~」
我把吃了一半的漢堡遞給妳,然後接過妳吃了半碗的『麻油雞泡麵』。
「你說杏仁果喔?」
你邊吸著最後一口的麻油雞泡麵,嘴巴鼓鼓的聽起來像是含著滷蛋在說話。
「對呀!如果那時拿起來的話,現在至少還可以拿幾把塞進去肚子裡裹腹。結果現在我們只剩下一條蘇打餅搭配鮪魚罐頭和巧克力醬了。」我一邊講著,一邊趕緊把一旁已經將水煮沸的瓦斯關起來,然後將水倒入裝了三合一咖啡的杯子內。
「算了啦!想也沒有用,總不可能現在再騎八十公里回去拿吧!」妳將雙手放在杯子上面取了點暖,下午的陽光已經無法抵擋住夜晚即將來襲的寒冷。
「唷!?可以試試看唷!」我學著周杰倫的口氣和拍手的動作。
「試個屁啦!」妳一掌打在我的頭上...
兩個人酒足飯飽後躺在帳篷裡面看著天空發呆,太陽依然高掛在天空上,小小的空間裡面播放著羊毛衫樂團的【Live and Learn】。
「我們到底在做什麼啊?」我將雙手當做枕頭,右腳翹了起來、不斷的抖動...。
「那要問你啊!」妳翹起和我相反的左腳,也在抖動著。
我想了會兒,決定先起身把握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到沙漠散個步,
順便想一想我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到底是那根筋不對了?
偌大的沙漠是夕陽的一展演技的舞台,我從涼亭下走到大馬路的正中間觀賞著這齣好戲。
象徵著光明的太陽從頂邊逐漸著沒入在地平線裡,原本湛藍的天空像是被紅色墨水打了翻的染紙,一點一滴的轉變;彩霞下的道路不斷的縮小,最後在遠方凝聚為一個我無法辨別的點。
「太美了!太美了!!」
每天都有一些值得我拍起手來的景色,這個當下也不例外。我覺得應該趕緊和妳說,讓妳也和我一起拍著手欣賞...
當我轉過身要回到帳篷時,卻看見了身後另一頭的景色。
我一整個身子被震攝住了,同樣的一條道路、同一個時間,身前與身後卻有著這麼極大的不同。以往就一直很喜歡粉彩紙所呈現的顏色,那是那麼的溫和和給予人安定,身後的天空就像是被一大塊粉彩紙包圍著,我大聲呼喊著妳快來看...
夜幕低垂,晚霞如同燦爛的煙火般消失在我們的眼前。我從馬鞍袋中翻到了Celine給我們的暖暖包,在這個萬無一物遮蔽的夜晚,我想是用上的時候了。
『我們到底在做什麼?』
「到了終點時,就是答案揭曉的時候了」
我把暖暖包黏在腳底的同時,大笑了兩聲。
「是呀!騎完就會有答案了。」
躲在睡袋中的妳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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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2009'8/19~11/15《生命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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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17 週四 201015:37
  • 【單車橫越澳洲】9/6-跨越。最後的西澳


「到了!到了!今天真的超誇張的啦!」
「那...我們要選室內還是室外?」
「七十塊錢耶。但好像應該要慰勞自己一下齁,都已經省下了一天的住宿費。但...這費用都可以抵過我們在外面搭帳篷四天的價錢了說。」
「要不要殺殺看?」
「我看還是算了,這傢伙看起來就是S一撇($),我有點懶得和他多說些什麼...」
「少五塊是五塊呀!你沒試試看怎麼知道,反正有得話就賺到了嘛!沒有的話,冷了那麼多天了,最多就是睡原價而已。而且從Balladonia過後就沒有睡過室內了說。」
「所以妳是決定今天一定要爽一下囉?」
某人兩排雪白的牙齒對著我露出既奸詐又傻氣的笑容,看來荷包內這七十塊錢今天是註定要交給這位看來S一撇的仁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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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世隔絕的感覺就如同古老時代的人們一樣,只能藉由觀星象、見日晷才能對頂上的老天爺和自己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未來有些初步的掌握。昨日在兵荒馬亂中尋找到的L型鐵架其實沒盡到什麼遮蔽風風雨雨的責任,但寄託籬下的感覺總是能夠催眠自己是處在一個有庇護的地方,而不是無家可歸、四處飄泊的流浪漢。
不知道這是拉開外帳拉鍊的第幾次了,每次拉開都有著像是手拿著刮刮樂一樣的驚喜和刺激感,一刮定窮富、一拉見生死。
還沒拉開之前我很肯定今天應該又會是一個風吹雨打的日子,帳篷組成的帆布被風吹的情景像是以前紅白機中的「魂斗羅」遊戲開頭秘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如同喝醉酒的醉漢有著獨特的節奏感在道路上東搖西晃。但我祈禱的重點不是在於太陽公公能不能賞臉給我們一道看見光明的道路,也不是雨天娘娘會不會傷心欲絕得讓我們在水龍頭下的艱苦前進,而是季風伯伯今天是要同我們稱兄道弟、還是誓不兩立。
一走出帳篷,強勁的風速正朝我的臉上直撲而來,全身上下的衣服被吹得拍拉拍拉作響,我覺得我很像在大電風扇前拍攝年度公關照片、風情萬種的時尚模特兒一樣,只差沒來個搔首弄姿。只是起床總要恍惚個五分鐘的妳仍在帳篷內,要不或許我們可以在這破爛的L型鐵架前表演電影【鐵達尼】中站在船頭的傑克和蘿絲。
「下雨喔?」
「沒有啦!耶~~,超大的順風啦!和昨天一樣耶~」
「喔?那今天騎到Mundrabilla應該會很輕鬆吧?」
「這很難說,雖然是大順風,但122公里不算短說。」
100這個整數像是一圈緊箍咒,超過的越多,我眉頭就跟著越緊...
沙漠中的我們身上除了一些薄薄荷包內裝的臭錢外,大概所剩無幾。原本裝著食物的馬鞍袋和塞滿巧克力和能量餅乾的手提前袋空空如也,我把另外一頭的一些裝備和器材挪了些過來作點填充,避免因左右的重量不同而在路上蛇行。這個當下讓我覺得很空虛,像是身體中的五臟六腑被掏空後,再塞進完全毫無功能的鹹水袋,除了看來好像有點樣子外,其實什麼都沒有。
大舌頭的Peter花了比平常多上兩、三倍的時間才把我們點了的三明治和漢堡遞了出來。
「這些...應該...可可可以讓食物不會冷..冷...冷掉。」我不知道原本只是說話大舌頭的Peter為何在這個時候說話還多了結巴。
原本應該是包裝著三明治和漢堡的防油紙外表多了層閃閃亮亮鋁箔紙包裝,但那外表並不平整,千萬的皺痕像極了從天空中俯視著被冰雪覆蓋的無數山峰上。
我感覺得出來是那是雙不大熟練、會發抖的雙手所做的。
「他特地幫我們弄的?」你拿在手中的熱茶差一點點就因為Peter出其不意的關心灑了出來。
雖然東方和西方的文化與生活態度有著極大的不同,但在人類的世界中,弱肉強食卻是相同的戲碼。
西澳洲的土地面積是台灣的七十倍大,人口數卻僅有兩百萬出頭,而這其中的七成比例均聚集在首府的柏斯地區。在澳洲偏遠地區工作的人(如道路休息站),除了少部分是因為投資、或是專業技能需求外,有絕大部分是因為無法在市區激烈的競爭當中存活,才輾轉至偏遠的區域中求生存。
但,生活和生命,哪一個重要?
西澳與北領地是我在澳洲惟二拜訪過的區域,而今在即將可能跨越州界的同時,心中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感受。從Norseman離開時的感受在此時再度的浮上了心頭,只是這回更重了些、更混沌了點。所有的一切像是被丟進果汁機中的水果一樣被攪個希巴爛,什麼樣的顏色、什麼樣的味道,期待著、也懼怕著。
妳的心中呢?是不是在看似冷酷的表情下也有著波濤洶湧的激動情緒?
今天的風不只是稱兄道弟,幾乎已經到了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血濃於水,頭一次感受到穿著像是蝙蝠俠的風衣有著這麼大的好處,踏板像是毫無重力般的輕盈、易踩...
「啊哈哈哈~,超快的啦!老公、老公,我現在的速度多少?」
出發時為了省下每一筆費用,除了逼不得已的裝備外,許多費用都能省則省。單車專用的雨衣變成了悶死人不償命、且重的要死機車用的兩截式雨衣;馬鞍袋上的防雨袋變成了裝垃圾用的大黑垃圾袋;一件只要八百元的車衣變成了兩件伍佰塊錢的排汗衣。而旅行中記錄著速度與距離的碼表,也在妳的果決中只裝一只。我記得當時我只是和店長說就裝在得利卡上,妳犧牲了些許騎乘的樂趣成就了我自己的虛榮心。
「嗯~,我看一下。」
風勢非常的大,順風的方向讓話語無法傳 向落在後頭的我耳中。
滿載的行李在此時像是揚風的帆,讓我們在無垠的紅色土地中劃出一道道人生的軌跡,我感受到了人生的攝影機在天空中將我們在 公路上的畫面攫錄了下來,並由近、一路退後的向上拉至了天邊的遠處。
我們的速度非常的快,這樣的爽快讓我連將注意力稍稍的挪至馬表上的意願都沒有。但想到了出發前的那段準備,我看著像孩子一樣快樂的妳拼死命狂踩著踏板、像是漫畫裡面雙腳變成風火輪一樣的情景,覺得幫妳看一下時速是不需要去思考的事情。
「哇靠!42啦!」
「哈哈哈!回台灣我可以和公路車尬車了啦!」
妳踩的更快了。
兩台載著滿滿行李的單車如同西班牙鬥牛節中在街頭狂奔的野牛一路撒野,騎紅了眼。
什麼馬鞍袋中沒有糧食、妳的哭哭啼啼,又忘了個一乾二淨。
孤寂的公路上只有我們的身影,除了偶爾來之、讓我重溫左勾拳事件的road train呼嘯而過外,沒有什麼其餘的車輛,這樣的情景我們也早就習以為常了,唯一能吸引我們的視線就只剩下些人為的建築物或是設施。
這樣的光景下,我突然發現Mundrabilla在大地的輸送帶上送到了我們的眼前。
「喂喂喂~,那是不是Mundrabilla?」
沒有碼表的妳在荒寂的沙漠中是被蒙蔽著雙眼的盲人,無法知道到底踩了多遠、走了多長,只能靠著公路旁的里程提示來了解到底自己是在哪一個方位。
妳扯破喉嚨、回過頭來大聲的問。
『是Mundrabilla了!』我暗想但沒回話。
時間是11:36,距離我們離開Mandura過了三個半小時。
兩台單車滑行進入了滿是石頭的道路休息站,找了個地方停了下來。我把只有單鍵的碼表按了幾下,看看到底這個早上到底走了多長的距離。
「超誇張的啦!三個半小時騎了122.68公里說。還沒過中午我們就可以下班了耶~,啊哈哈哈哈!!」
「買可樂!買可樂!!耶~~」
荷包都已經扁到如印度薄餅般的兩個人,顧不及脫韁野馬的激動就順手就從方圓一百公里內唯一的一台冰箱中拿出了一塊要價台幣一百五十塊錢的1.25公升百事可樂,咕嚕咕嚕的就大口大口的開始灌了起來...
「啊哈哈哈~,超開心的啦!」妳一直發出咯咯咯很有節奏感的笑聲。
誓血為盟的風還在吹,妳的笑聲如差在車尾的國旗般在年老的土地中飄揚、吹動著,雖然偶有無風靜止的低落,但卻始終的綻放著在我身邊跟隨和包容的光芒。
到邊界"只"剩下了八十公里,這是我們一天所能前進的里程。
我們已經習慣了在這樣的數字下面度過至今的騎乘節奏,公路上遞減的里程標示和逝去的時光作著理所當然的交換,每當看著【最後五公里】時,都會有著終於到了的感受。
而今,里程重計,我們決定把明天的旅途提前,重新再來一次每天早上都必須經歷的感受。
看著67公里後的Ecula指標,大呼了一口氣...。
我還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繼續下去時,口中卻已經這麼的說著...
「走吧!看情況今天應該是會破兩百了。」
這八十公里的路途非常的好騎,風勢雖然較上午小了些,但平均三十幾公里的時速還是讓我們很舒服的像非洲草原上動物一樣奔跑著。妳一直在狂奔,兩百公里像是一塊獵物吸引著妳前進...,就算是路途中偶來的陣雨都沒有減緩妳的速度,拼了死命的前進,或許在今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風速下,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可以大吐胸中的怨氣。
頭一回我覺得兩旁針對車輛的標示和我們有關連。
【注意!警察現在針對超速者作取締】
Ecula是西澳最後一個道路休息站,也是我們從Norseman離開後唯一一處有警察局和手機訊號的地方。
一百多年前曾是聯絡澳洲東西兩岸極為重要的電報站,聯繫著兩邊的所有資訊,而今在我們的旅途當中,Ecula也成為了陌生和熟悉間的媒介。最後的上坡真的讓我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還沒到達時我遠遠的就看見一個又一個長方形如指甲大小般的小色塊從山上滑下來。當時還興高采烈的認為這個坡和我們沒關係的,直到原本綠色的火柴盒變成在我眼前橫衝直撞的roadtrain時,我終於將暗藏在心中以久的三字經丟了出來...
「幹!那是一面牆!一面牆耶!妳有沒有看到?有沒有看到?」
「靠!好機巴的坡。」
到達Mandura時的大下坡在現在還給了我們,變成了像是從天而降的階梯,如果要到達旅途的天堂就必須奮力的向上前進。
兩個人一陣臭罵、抱怨倒也上了天堂,只是氣喘如牛。
里程碑上註明著Ecula距離柏斯1,435公里。
沒想到這一晃眼就度過了這麼長的一段距離,我想著馬爺到哪了?以前的三個星期我能完成些什麼?
因為縮短了一天的行程,今日才剛休玩假上班的我們決定再休一天,只是問題出在要選擇Ecula?還是Border Village?
Eulca的設備相當的齊全,或許是從Balladonia離開之後最完善的一間休息站。氛圍很棒的餐廳、居高臨下遼闊的景色,而且從營地往下走四公里也會看見舊有電報站的遺跡與海灘,露營的人數也相當的多。但,碼表上所顯示的194公里實在讓我們沒有心思停留在Ecula,跨越邊界的急切與Border Village中與度假島嶼中相同字眼『Village』不自覺的聯想...。揀了幾顆石頭作紀念和在John Eyre的紀念碑前匆匆的拍了幾張照片後,我們決定把剩下的12公里騎玩,好讓碼表上的數字一舉突破兩百大關,順便一舉跨越兩州的邊界。
我把所有的期待通通放在Border Village,希望在那邊能夠有一個好的休息環境、舒適的設備,我相信Ecula距離Border Village的距離不遠,理所當然會有相同美麗動人的景色。
十二公里在驚人的廿分鐘後解決,但是在我眼前的景象卻是無比的荒涼和失望,Border Village只是一個普通的加油站,就在邊界後不到伍佰公尺,與之前的roadhouse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相較起來,Ecula真的是天堂,這也難怪Border Village門可羅雀。
「要回頭嗎?」
「十二公里耶!?我沒有力氣了...」
我很想回頭到Ecula,但在達成目標後我卻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般再也活躍不起來。我跨越了邊界、跨越了單日兩百公里的紀錄,卻跨越不了原本內心應該感激一切事物、卻無意間因為有了期待而產生的失落。
「又沒有什麼關係!都是到了嘛!而且有得住、有得洗澡、也有一間商店可以補給,沒有關係啦!下次再到Ecula囉!」
腦海中迅速的浮現了這一段日子的畫面,我想了想妳的話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決定放下心中這有如惡魔般的思考,幫妳、我在邊界上留下倩影後,把最後的伍佰公尺騎完。
冬末春初的溫差終究讓我們低了頭,將口袋中的七十塊錢交給了reception的人員。
把兩台車子端進了房內,和我一同享受暖氣給於的舒適。
破爛至極的地圖終於可以輪到南澳的章節,圖面上的每一處地名都是那麼的特殊和新鮮。
我翻回了西澳黃色為底的頁面,嘆了口氣,心裡想著:『我們確定離開西澳了』,再回到西澳已經是變成了個不可測的未來。
這個當下,我踩在兩州的邊界上,看著已經成為過去足跡的西澳,又遙望著未來無期的再訪。
同一個場景、兩極的心情、交錯的時空都混雜在一起。
206公里、時區的交換、州別的不同,
我覺得好像跨越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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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s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5) 人氣(278)

  • 個人分類:2009'8/19~11/15《生命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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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25 週日 201019:54
  • 【單車橫越澳洲】9/5-風雨中的流離失所


       天空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氛,空氣中所夾帶的濕氣和呼呼作響的狂風讓沙漠中獨居的Madura顯得不堪一擊,黑色元素一點一滴宣染原本雪白的雲端,由白色的邊際逐漸轉為灰黑色。帳篷邊的樹枝被吹的呀呀作響,不斷飄落的樹葉早已先行的代替了雨滴落在被狂風吹成上弦月般的外帳上。
       我開始為了無「家」可歸擔憂了起來,那頂可憐的帳篷已經被風吹得像是拉滿的一張弓、蓄勢待發,不友善的天氣則變成一道全黑的佈景,讓弓在漆黑的夜中格外的顯眼、格外的淒零,下午原本應該有的閑情逸致頓失消失無蹤,我開始像逃難般的搜尋起全營地周遭樹林中看起能夠依靠的地方;廁所前的位置不行,妳說太顯眼,而且會影響所有人進出廁所的動線;洗衣房邊的位置不行,上面【no camping】的標示像正對著我的如來神掌一樣擋住我的去路;加油站也沒有多餘的空間,即便可以,我們也可能在睡夢中成為輪下的冤魂。我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營地與鄰近的沙漠樹林中東奔西跑的找尋下一個可讓我們安居之處。雨滴沒有落下,但黃土上卻滿是汗滴落下的痕跡。
       高中時與幾個同學到高雄的茂林谷露營,我們選在一個『倚山磅溪』處將帳篷搭了起來,幾個男孩子樂得在蓬前的溪邊脫掉上衣、從不高的石頭上噗通噗通得跳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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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s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9) 人氣(176)

  • 個人分類:2009'8/19~11/15《生命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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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23 週五 201019:23
  • 【單車橫越澳洲】9/4-Madura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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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s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169)

  • 個人分類:2009'8/19~11/15《生命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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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6 週五 201002:42
  • 【單車橫越澳洲】9/3-傑作?還是惡作劇?


       從出發到現在都是如此,妳主內、我主外,和在國內時的生活沒兩樣,只是妳的「內」變成整理帳篷內部的行李,我的「外」則是烹煮糧食、行李上馬。澳洲的烏鴉特別的多又特別的吵,還特別愛吃,所以只要露宿、我又主「外」時,這樣的場合總免不了就要來場人鳥大戰。
      「fuck you!」我還記得不能用中文和他們溝通..。一陣混亂後,我在沙地上畫出一條線,再用英文和這些烏鴉對話:
      「不要超過這條線,這是我的地盤!」
       這些不速之客倒也挺配合,現場的景象就是六、七隻烏鴉站在我在沙地上畫的線後,看著我們手上的早餐和昨天Brian給的橘子。
      「好甜呀!怎麼以前在國內吃的時候都沒這種感覺呀!?」
       兩顆橘子出乎意料之外的多汁、美味,每摘一片下來就多惋惜一次,以後吃不到怎麼辦啊?而現實是真的再也吃不到,因為我們不可能再嘗試第二次的橫越,即便真做了,那個心境也不一樣。想著想著,橘子又少了兩片,因為其中的一片被妳偷吃了,而且邊吃邊掉淚...。我可糊塗了~
       「太好吃喔!?」
        妳沒有答話,眼淚越掉越大顆...
       「????」
        妳繼續啜泣...,掉下來的眼淚還和橘子上的甜汁融合在了一起。
       「好累...,怎麼會這麼累...。」妳邊抽耶,拿著橘子的右手跟著無力垂了下來。
       「好了咩,我們都已經騎到這邊了,現在要回頭也不可能了。我們慢慢騎好嗎?只要累了我們就休息,等過了這段沙漠時我們再一起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好不好?要不這樣哭老公也沒辦法幫妳啊~」我好聲的安慰妳,畢竟五天前妳也是勉強自己上路。不過我覺得在這個時候已經逐漸的失去耐性...
       「沒事啦!你不要管我~」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又整理起"房"內的行李。我心中暗想:『我不管妳、誰管?』,想歸想,裝備還是要上,原本的不耐就隱忍了下來。
       兩個星期,稱不上長、但也不短的時間,以往還在職場上班時,常常手上都是在規劃未來兩、三個月、甚至半年後等著執行的案子,隨便一個會議、一場提報的時間都是兩個星期內就要舉行、就要定案。那時的時間過得飛快,也養成了"拖",反正有些東西還有一段時間才會"火燒屁股",等到了那個時候再來處理。所以前四年自助旅行的過程也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變成一張張照片放在硬碟當中,毫無任何文字的紀錄。我把地圖攤了開,兩週前我還在機場,才在好朋友的祝福下離開台灣,才和馬爺在為了單車上那些料件不合的問題破口大罵;兩週後,馬爺早就不知騎到哪塊樂土,所有的未來式都變成了現在進行式。
      「啊~,老公!為什麼你東西綁上去之後,煞車沒辦法用?」妳手不斷的在煞車把上做按壓,看多按幾次會不會恢復正常。
      
      『怎麼可能?一定是妳的問題!』在我還沒了解狀況前,我做出了最直接、最自大的反應。
我走到蒂芬妮旁有樣學樣的拉了幾次煞車之後,發覺狀況真如妳所說,就決定蹲下來檢查看看煞車線的問題,這一看....

     「啊~,幹!靠北咧!」
      前貨架最主要的支撐處完全斷掉,別說煞車無法使用,整個綁在前貨架上的裝備好似微微的向站在車前的我敬了一個禮。我嘗試的將龍頭左右搖晃了一下,搖擺的幅度比強迫人去吃屎的搖頭拒絕還不遑多讓。我臨機一動,想到工具袋內中的束帶。找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可靠的角度纏繞了上去,然後再按了按煞車、搖了搖龍頭。蒂芬妮拒絕的態度沒有那麼堅定了。
      「應該可以了吧!先這樣,路上要是不行的話,就丟到我這邊好了,要不也沒辦法。」

       Caiguna,納拉柏內第二個roadhouse,也是整個納拉柏將近兩千公里路途中唯三全年無休的道路休息站(Norseman和之後的Border Village是另外兩個)。就在我點餐出來時,驚訝的發現有兩台斜躺車停靠在我們附近沒多遠處....。
       『躺著騎真爽!』我前前後後的踱步,不斷的打量著這兩台斜躺車背後的人會是什麼樣的模樣。
        然後兩個中年人從廁所走了出來...
       「哇喔喔喔喔~~」兩邊人馬都在大叫。
        不用看交通工具,從彼此的穿著就大概知道對方的交通工具是屬於肉包鐵、還是鐵包肉。
      「你們也用單車旅行?」比較老的那個問了問話,他是Stein,和他一同二次挑戰納拉柏的鄰居年輕了他十歲,是Shawn。他們要從Albany騎到Adelaide,正所謂【物以類聚】,越是像這種克難艱苦的過程,總越能培養起一些不同的情感。Stein說第一次挑戰時是相反的季節,整趟旅程一路逆著風騎到終點,那時他就和Shawn決定要挑順風的季節再騎一次。我聽在心裡暗自慶幸,冷歸冷,難受歸難受,這一切都比逆風騎著車好許多,看來我是挑對時間了。
       有些事情在冥冥中就已經註定會發生,若提早出發的話,那時會遇到的困境和問題可能會比現在更艱難吧!
      「這三天騎的太爽了,要是開車就沒有這種快感。你們也是吧!」Stein看來頗享受的把這種只屬於單車旅行才能體會的快樂說了出來,然後大口的咬下了剛出爐、與手掌一般大的漢堡。我瞄了瞄我的薯條、再看了看他的漢堡...,人家是娛樂,我們是在拼命;不過我有我們的滿足、他們有他們的享受。
------------------------------
       
       離開Caiguna有著很多不同層面的意義;全世界第二長的直線公路在此地結束,146公里後的第一個彎道就在Caiguna出口不遠處;另一個意義是過了Caiguna後,我們就必須將所有關於時間的顯示器向後推四十五分鐘,若是不再回到西邊,人生就會莫名其妙的少了四十五分鐘。第三是,再過不到三百公里就要進入未曾造訪過的南澳,雖然離開Norseman後就都是陌生的環境,但在某種層面上來說,換了一個州,總是有著不同的感受。
        我把車停靠在時區調整的sign下...
      「嘿~~,我賺到了四十五分鐘咧!嘿~~,我又損失了四十五分鐘咧!!」我大吼大叫,一邊幼稚的模仿電影情節裡面的對話,一邊在sign的前後跳過來、跳過去。
      「很幼稚耶!不要在那邊丟人現眼啦!!趕快走啦~」
-----------------------------
      『一線之隔』。有多少東西就差別在那一條線,窮人和富人被金錢當做一條線分隔了開來,但誰真的貧窮?誰又真的富有?家家戶戶被水泥牆這條線分隔了開來,隔出了地盤、也把真心區(驅)隔了出去;跨過了這條線好像得到了些什麼?但事實卻是什麼也沒有,線,有大多時間都是虛榮心的代名詞。


      『一張耐聽的老CD、足夠的水及食物,開始準備面對這條漫漫的長路。』Lonely Planet曾經用這樣的一句話形容穿越納拉柏。
       不過騎單車在某些方面而言還是勝過開車的,Paul早晨出發前丟了句:「納拉柏見!」,我那時還聽不大懂他的意思,Paul又補了句:「''Hurry'' will miss too much..」(匆忙會錯過許多美好的事物),這句話用在大家避之惟恐不及、期望趕緊結束的納拉柏時就相當的貼切,所以就在我剛結束幼稚行為沒多久,就有了因為緩慢而產生的驚人發現。
      『咦!?怎麼沒有飛走?』我騎著得利卡慢慢的經過了一棵樹葉都已經掉光的枯樹,遠遠看去,上面像是停留好幾隻黑白相間的鳥。但弔詭的狀況是,當我的距離和枯樹越接近時,那些樹上的動物卻反倒無動於衷、老神在在,這和一般認知中動物的習性完全不同。此時的妳早已經一溜煙的不見蹤影,我禁不住好奇心,把車停在公路上與枯樹最
直線距離的地方,下馬一探。
      『還不飛?』隨著我腳步越來越接近枯樹,內心也越來越好奇,一股陰森的感覺更隨之而來,所有的這一切真的有違常理..。
      「天啊~,這是傑作、還是惡作劇?」我張大著嘴,站在樹前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整顆樹被綁上了十幾隻完全相同的黑白玩具狗,
每一隻狗所綁的方式幾乎如出一轍,束帶從脖子處繞過,牢牢的將玩偶和枯樹做了宿命般的結合,有的高度還不是憑人類的身高就能夠綁上。我曾經覺得在這段沙漠中能夠看到任何一項與"人"有關的物品,都是一種動力和安全感的存在,可是這幅景象讓我在這個當下很難與『安全』做連結,渾身覺得不自在,是什麼樣的因素讓這些東西出現在這個完全不屬於他們存在的世界內。是思念?還是詛咒?又或者只是單純的藝術品...
       我匆匆的把相機拿出來照了幾張,但怎麼拍都不對,我邊拍邊思考等等要怎麼和妳形容這種詭異的感覺,但回過頭又想想,還是不要和妳講好了,要不晚上搭棚睡覺的時候,我又得花不少的時間去安撫妳容易受驚嚇的個性。離開時我還不忘多瞧個幾眼,然後快步的上馬離去。也因為如此,在過了這棵樹後,我就開始更在意路旁的一切...
       Cocklebiddy,納拉柏在西澳的中點,門外消遣性的擺了一塊【人口數 8;袋鼠 1,234,567】的地方簡介牌。而西澳中點這名詞,白話的意思就是我們已經度過四分之一的沙漠了,「只」剩下四分之三就能回到文明的懷抱,重新被手機的鈴聲、無遠弗屆的網路、爆炸的垃圾資訊給轟炸。而自從在Balladonia享受到了住在室內的溫暖後,我和妳就打了協議,只要室內房間的價格低於五十塊錢澳幣,我們就選擇住室內。
       我走進了reception問了一下價格後,回了身將門推開走了出來,吐了吐舌頭向妳報價,結果妳聽了後也吐了吐舌頭:
      「靠!竟然要一百塊!!那我們還是繼續挨冷、花十六塊錢露營好了..。」


       走到指定的營地之後,我們兩個的臉色變得更綠了。
      「這不是旁邊的沙漠嗎?」
       營地其實就只是將草全部除光,只留下紅土,連顆稍微可以遮擋寒風的小灌木都沒有..,我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終於找到了後方廢棄房舍的一個角落將所有的東西安置好。心裡給了自己一個可以大快朵頤的藉口:

       『既然住不好,那我就要把它吃回來,不能兩者都不好!』
        一進餐廳我和妳毫不考慮的就花了近三十塊澳幣點了一個大漢堡、一份大薯、兩杯熱可可、一隻四分之一雞,好好的滿足口腹之慾一番。

       「哇~,你們今天也在這邊過夜啊?」
Stein剛好也走了過來,口氣中滿是興奮和關心,彼此之間像是存在著一種依賴和互相打氣的關係。Shawn也走了過來拍拍我們的肩膀、 比了個大拇指給我們,尤其是給妳..:「不容易!厲害!」
      
      
但所謂人比人、氣死人,在我拿到漢堡、正洋洋得意的時候,Stein他們的餐也剛好送到...,海鮮牛排大餐,外加紅酒一杯。薯條比漢堡、漢堡比牛排,人與人間總是不經意的就會有了比較之心,我的目光隨著牛排從廚房剛端出來的那一刻,一直到Stein切下第一塊肉塞進嘴裡面、並拿了餐巾把流到嘴角的肉汁擦拭了去..。

       「我們的漢堡、炸雞與薯條也不賴呀!!」妳絲毫不受外在的影響,開心的拿了一根炸得酥脆、沾滿芥末美乃滋的薯條就往嘴裡送。我想了想、看了看..,對呀!我的這一餐也很不賴啊~,大口大口的咬著和臉一樣大的漢堡..,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念頭:

       每享受了一頓晚餐,就代表我們距離雪梨又近了那麼一點,我們還有多少的機會,用這樣的心境去體會,原來,這也是一種幸福。
      我一邊覺得人生又有著不同的體悟時,氣溫又低到一個需要躲到帳篷內的程度,原本說要寫完日記再把自己變成像草履蟲一樣進入夢鄉,但寫不到幾個字眼皮就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我夢見了自己離開了納拉柏,咬著一口又一口沾滿密糖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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